“邻居说,男人打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但我再大点才知道,那叫家暴。孟成军觉得孟茴不是他亲生的,他的孩子怎么会有缺陷,又或者说,怎么能有缺陷,说出去不成了别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他想把孟茴扔到福利院去,是我妈拼了命才护下来。”
“女大学生和一个高中都没读的人的爱情故事,又能有什么好结局。孟成军总觉得我妈有一天会离开他,偏执到有些不可理喻,又或者说是他自己生性多疑。”
孟野顿了顿,把腿上有些斜掉的毛毯重新裹了裹,继续说:“我小时候有段时间挺讨厌孟茴的,总觉得是因为她,孟成军才开始发狂的,一个原本还算看得过去的家一夜之间房子就塌掉了的那种感觉。其实不是的,孟茴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那之后,孟成军很少回家,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棋牌室和别人赌钱,要么就在钢厂里上班。我很希望他永远不回家,因为一回家,我妈就要受伤,孟茴就要哭,家里的钱就会被他拿走。”
“奶奶呢?”阮蔓问,奶奶这个角色在这个故事里一直没有被孟野提起过。
孟野摇摇头:“管不了也没法管,孟成军喝醉了连亲妈都打。”
“因为我和孟茴,我妈没法离开桥城,更没法离开孟成军。她嫁给孟成军时二十岁,在这个家忍气吞声了十四年。”
“我没什么美好的童年,小时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无数次孟成军回家的时候,我妈会把我和孟茴从窗户那儿托出去,让我带着孟茴去刘姨家躲着。等再回到家时,我妈总是一身的伤。她总是说,没事的,再熬熬。她不期待孟成军会在某一天幡然醒悟,她只是在等我和孟茴都长大的那一天。”
阮蔓猛地想起了孟野脚踝上的那条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疤,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她没法想象孟野的童年每天都生活在担惊受怕里,生活在那个叫孟成军的男人的阴影下。
她不是孟野,没法站在他的角度感同身受,但这一刻,她特别想去抱一下孟野。
孟野直挺着的背稍稍放松了些,往后靠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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