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你看那些吉他弦。”
记忆带着阳光的温度,不由分说地撞了进来。小学的音乐教室,以森把一把旧吉他塞到他手里,手指拂过琴弦,发出生涩却清亮的声响。“它们看起来各自独立,但一起振动时,就能发出让人心跳共振的声音。我们就是这样的。”
初中放学后的空教室,他因为又一次被拿来和天才弟弟比较而垂头丧气。以森扳过他的肩膀,眼神亮得灼人:“别管别人怎么说!我们的音乐,就是我们存在的证明!”
高中决定组建乐队的那天,以森兴奋地规划未来,手指在空中划出激昂的弧线:“星云音乐学院只是第一站!我要让全世界都听到断层线的声音!而你的吉他,”??他转过身,笑容灿烂得几乎刺眼,“是这里面最不可或缺的那根弦。”
那时,他只觉得笼罩自己十几年的阴霾,被那道笑容劈开了一道裂缝。光透进来,暖洋洋的,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渺小、压抑、不被看见的存在,或许……也能有撼动世界的可能。
可现在……
“呜……呜……”
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变成破碎的嚎啕。他蜷缩起来,把相框死死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带着光的人留住。
眼泪汹涌而出,烫得皮肤生疼,很快就浸湿了校服前襟。悲伤像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呛得他无法呼吸。世界只剩下这片令人绝望的、黑暗的真空。
校服裤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屏幕明明灭灭,显示着来自「阿尘」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但墨若浑然未觉。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令人心碎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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