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老板搓了搓冻僵的手，问。
“嗯。”
“电脑自己用，微信传也行。”
店里还没完全亮，空气里闷着一股隔夜墨粉、劣质塑封膜和刚买来的热豆浆味。桌上凌乱地堆着别人打印剩下的论文、标书和课程表，最上面一张纸角被门外的冷风吹得轻轻翘着。李岳在电脑前坐下，拉开昨晚江晨骂骂咧咧帮他整理的简历初稿。
“工作经历”下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刑事侦查。抓捕。审讯。案件研判。涉密案件接触。
李岳握着鼠标，把最后一行删了。普通简历不需要这种东西，也不能写这种东西。可删掉以后，他这几年拿命拼出来的重量，好像也跟着被削薄了一层。熬夜、蹲守、在刀尖上舔血抓人、和碎尸犯熬心理战、看监控看到双眼发炎……这些在市局里能让人一眼掂量出分量的东西，落到招聘网站上，全都得换成不痛不痒、谁都能写两句的废话。
他敲下“风险识别”，看屏幕两秒，又删掉。再敲“应急处置”，还是像套话。“团队管理”倒是真的，可他一想到老赵、小刘和办公室那张乱七八糟的白板，就觉得这四个字轻得可笑。
老板端着冒热气的豆浆从后面走出来，探头扫了眼屏幕：“找工作啊？”
李岳点头：“嗯。”
“简历别写太实在。”老板很有经验似的吸了口豆浆，“现在都讲包装。你这个写得太硬了，像给上头交检讨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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