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他下了班,没有直接回宿舍。他沿着法院外面的巷子走了一阵,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在一条他以前没走过的小巷子口停了下来。
巷子深处有一块老旧的木头招牌,金漆斑驳,隐约能认出「寄月斋」三个字。招牌底下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陆承安站在巷口,没有进去。
他看见门框上方挂着一串风铃,铜片被风吹得微微转动,发出的声音很轻很碎,像细小的笑声。风铃旁边的墙缝里长出一小丛桂花,叶子绿得发亮。
陆承安站在那里看了大约三分钟。
然後他转身走了。
他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那棵老桂花树,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叶子还是那些叶子,花苞藏在叶腋底下,小小的、米粒一样的淡金色,要凑得很近才看得见。陆承安没有凑近,他站在离树两步远的地方看了一会,然後进屋了。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那个梦。
但这一次梦的细节变了。他还是站在暗处,还是握着那支笔,但面前摊开的纸上那些晕开的墨迹忽然凝住了,变成一行他能看懂的字。字迹清瘦端正,每一笔都带着力道,写的是——「天保,你冷吗。」
他醒过来的时候心口绞痛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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