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研究室，他打开萤幕，装作正在看论文。门被推开，是隔壁实验室的材料所学长，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探头进来。
「你们研究室怎麽这麽香？」他吸了吸鼻子，「什麽味道？」
「燕麦棒。」陆子舟面不改色地说，「若薇送的，低GI，高饱足，模特儿首选。」
学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萤幕上的论文，最後视线落在他嘴角——那里有一小块猪油渣的碎屑。
「你嘴角有东西。」
陆子舟伸手抹了抹，放进嘴里。酥脆，焦香。他面不改色地咀嚼：「燕麦棒的碎屑。」
学长沉默了三秒，然後说：「你那个燕麦棒，哪里买的？」
「我女朋友送的。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
学长离开了。门关上。陆子舟靠回椅背，胃里那碗猪油渣乾拌面正在缓慢消化。他拿起手机，打开若薇的对话框。
「燕麦棒吃了，很好吃。」
若薇秒回：「真的吗？你喜欢就好。明天晚餐也要记得吃喔。」
他打了一个笑脸贴图，然後放下手机。窗外，夜色深沉，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距离助学金入帐还有两天，距离周崇山下一次巡逻还有明天，距离若薇发现猪油渣的存在——他想了想公用冰箱那个角落，大概还有三个礼拜。
但至少今晚，他吃饱了。
他打开论文档案，开始修改下一章的文献回顾。胃里那碗猪油渣乾拌面的能量正在血液中流淌。十一点四十分，他存档，关机，起身准备回宿舍。经过走廊时，他又闻到茶水间传来的泡面味。陆子舟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後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他的胃里有猪油渣。而那个味道，比任何泡面都更接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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