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打烊後的交换**
萤多留的那一天，刚好是平日。
夜市的人潮比祭典时少了大半，铁板前却反而安静得能听见油温变化的细小声响。澪把最後几份章鱼烧交给客人後，看了眼时间，对兼职生点点头：「今天提早收。剩下的我来。」
萤本来坐在後巷的躺椅旁陪祖母说话，听见铁板的滋滋声逐渐停歇，才走过来。她没有问为什麽提早，只是很自然地接过澪手里的刮刀，帮她把残余的面糊刮乾净。两人肩并肩站着，动作默契得像是已经一起收过很多次摊。
铁板的热度慢慢降下来。澪把火关掉，却没有立刻开始大清扫。她从旁边的保温桶里舀出一碗汤——白天用横滨的方式熬的，昆布与小鱼为底，放了大根与油扬げ，最後打进一颗温泉蛋。汤色清亮，香气却沉。
「先喝这个。」她把碗推到萤面前，「刚煮的。」
萤接过，却没有立刻喝。她看着澪又重新点了一小块铁板，动作熟练地调面糊、放章鱼、翻面。这一次只做了四颗。出炉後，澪没有淋上平常的量，而是把酱汁分开两小碟，一碟是经典的甜咸，一碟是她们後来一起调的、带着柚子清香的版本。
「吃完这四颗，再说一件事。」澪的声音听起来很平，耳尖却红了。
萤依言坐下。後巷很安静，只有天井风铃偶尔被风吹响的声音，以及汤碗里蛋香与章鱼焦香慢慢混在一起的气味。她先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高汤的层次很乾净，像是有人把横滨的风，轻轻放进了大阪的夜。
接着是章鱼烧。
第一颗配经典酱。熟悉的甜咸立刻涌上来，却比记忆中更克制，焦香被清楚托住。第二颗配新酱。柚子的清香先窜出来，随後是章鱼本身的鲜，最後才是温柔的甜。两种味道在舌尖轮流说话，谁都没有盖过谁。
萤吃得很慢。澪站在一旁，双手握在围裙边缘，直到第四颗被吃完，才听见萤把竹签轻轻放下的声音。
「好吃。」萤抬起头，眼睛在夜色里显得很亮，「比电话里听你描述的更好。」
澪深吸一口气。铁板还有余温，她的手指却有点凉。
「萤。」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比自己预期的更哑，「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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