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鱼市仓库突袭後的第三天，气温骤降。克尔罗的冬天带着海港城市特有的湿冷，像浸透海水的裹屍布般贴在皮肤上。杰克站在「褪色玫瑰」二楼的窗前，看着雨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路径，如同这座城市的秘密网络。
内鬼。
这个词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像锈蚀的刀片般在帮派内部来回切割。伊洛德从最初的愤怒，转变为一种冰冷的怀疑。昨晚的会议上，他宣布暂停所有主要行动，并命令每个人都提交自己突袭当天的行踪记录。
「信任是奢侈品，」伊洛德说这话时，眼睛扫过房间里的每张脸，「而在克尔罗，我们消费不起。」
敲门声响起，三下，停顿，再两下——伊洛德的暗号。
杰克打开门。伊洛德站在门外，没穿他标志性的鲜艳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领子竖起。他看起来比平时苍老，眼下的阴影在昏暗光线中格外明显。
「我们需要谈谈，」伊洛德走进房间，没有脱下外套，「关於你的头痛。」
杰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准备了说辞——偏头痛的老毛病，从莫西比亚带来的药吃完了，但面对伊洛德审视的目光，那些话显得苍白无力。
「坐，」伊洛德自己先坐下了，从大衣内袋掏出银质烟盒，「仓库被突袭的时候，你在哪里？」
「这里。在整理帐本。」
「有人能证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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