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看起来有上呼吸道感染的症状，不过我再问清楚一点。」
这句话说完，心里反而稍微定了一些。至少不必急着替所有事情取名字。
接着重新把时间顺序拉回来，问咳嗽、痰、呼吸、胸口不适，也问食慾、睡眠与原本的疾病。病人没有明显喘，也没有胸痛，精神虽然差一些，仍能正常工作；再往下问，才知道喉咙不舒服其实已经断断续续一周，只是前三天才开始鼻塞，而所谓「头胀」主要出现在昨晚加班之後。
原先在脑中迅速聚成一团的症状，慢慢又被拆开。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实习时也曾坐在诊间里问病人问题。有些老师会让学生先问，有些甚至会把整段病史都交给实习医师完成；问完之後，再转头报告：「三十五岁女性，主诉……」接着说舌、说脉、说自己考虑什麽证型、想用什麽方。老师若觉得哪里不够，便补问几句；若方向偏了，会提醒重新想；最後真正决定诊断、处方、剂量以及病人什麽时候该回来的人，通常仍坐在旁边。
那时候不觉得这中间有一道很大的缝。
甚至有几次回答得不错，老师点头说「可以」，走出诊间时还真的相信自己好像已经会了。
如今旁边那张椅子空着，才知道过去那个「可以」後面，其实一直有人替自己守着最後一道门。
「医师？」
病人的声音把思绪拉了回来。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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