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在他旁边坐下,也不嫌埋汰,反正这件衣裳外头的褂子也不属于他们姓赢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几乎不知道说什么,但医生对他总是很专注的。日光底下明晃晃地看不清脸,疏碎头发飘着荡着,言语相合,若有微风,心生凉爽,只见小公子轻柔地含住吸管,双唇抿在一起,薄而红艳,医生心里一动,好似不用来亲吻都对不起他的口齿生得这样美。
“还不行。”
嘴唇冻得发红,而压缩气泡刺辣辣地在口腔里乱烧,医生含着一口汽水,感受荔枝香精味直冲天灵,连日来精神紧绷,甚至没有好好吃饭,喝汽水更是想都别想。苦痛到巅峰后再快乐到极致,大脑疯狂分泌多巴胺,他几乎有点飘飘然,眼前闪过走马灯,三月红,糯米糍,妃子笑,白糖罂,轮流搔着他心底的痒。不知怎么就想起那天夜里,模糊画质极限2G信号下小少爷惊鸿一瞥的白肩膀。
“等等…”
居家隔离,两地分居,仿佛有什么变得不同了。医生咬着吸管,看着胡亥一声不吭给他挑盒饭里的葱花,购物袋里探出头的韭葱支棱着很长的叶子,搔弄他垂下来的一簇银发,睫毛密密盖住朱色瞳仁,温顺得简直像某种毛茸茸的动物,一时灵光乍现,本就憔悴不堪的脸上露出了悲愤交加的神色。
“老板不会给你吃了一个月的胡萝卜卷心菜沙拉吧?!”
怪不得一副被毒打虐待过的样子,鸿鸣的锋芒呢,兄控的骨气呢,你堂堂两部反派怎么变成一团兔形受气包了啊?!
“……”
胡亥一顿,脸上青白交加,手下力度失控,一筷子戳死了狮子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说中隔离期间的凄惨伙食,胡亥蓦地起身,从扶苏的走私物资下掏摸出一只一人高的麻袋,往里吹了口气,大力抖开。原来这丫今天一解封就火急火燎地出来除了代购还有更加不可告人的目的。
“…小公子,你该不会想把我装进袋子里也带走吧。”?然后和土豆洋葱五花肉田园脆鸡堡挤在一起,缓慢而又粘稠填充他身体里缺少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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