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十七分。进度条：78%。GPU温度：八十七度。稳定。
下午六点二十三分。进度条：84%。GPU温度：八十六度。稳定。
晚上九点零八分。进度条：91%。GPU温度：八十八度。
陆子舟靠在椅背上，胃里那锅石锅拌饭早已消化完毕，但指尖的温度还在。他盯着进度条，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阿坤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晴萱在角落的折叠床上缩成一团。402研究室的灯光昏暗，只有萤幕的光线和窗外的路灯透进来。
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进度条：97%。GPU温度：八十九度。
陆子舟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寒风还在吹，但研究室里因为三台电脑和一台GPU工作站的废热，温度计显示二十四度。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萤幕。
进度条：100%。模型跑完。
他走回座位，打开输出档案。准确率：94.7%。比预期低了零点三个百分点，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他把结果存档，备份，然後转头看向阿坤和晴萱。两人还在睡。
他没有叫醒他们。他坐下来，打开记事本：
12/3晚间：大数据竞赛模型初版完成。准确率94.7%。GPU温度峰值89°C，未当机。
结论：石锅拌饭的热量与GPU的废热形成完美热力学循环。我们用食物拯救了演算法。
他关掉记事本，靠在椅背上。胃里有石锅。有锅巴。有辣酱。脑海里有94.7%。身边有睡着的阿坤和晴萱。窗外有十二度的寒风。
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一个统计所硕二老鸟在十二月初的全部资产。他闭上眼睛。明天，他要继续跑第二版模型。後天，他要开始写报告。大後天——他想起若薇传来的讯息：「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他没有回覆那则讯息。现在也不打算回。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让胃里那锅石锅拌饭的余温，一点一点地渗透到四肢百骸。
十一点五十九分。他关掉电脑，叫醒阿坤和晴萱，三人走出研究室。走廊的灯光昏暗，窗外的寒风还在吹。但陆子舟的胃里有石锅。有锅巴。有辣酱。这就够了。
推开系馆大门，十二度的夜风迎面吹来。他拉上外套拉链，往宿舍方向走去。脚步稳定。胃袋温暖。
明天，继续跑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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