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绒松了松蹲麻的腿,望了眼即将抵岸的船只,黑瞳仁转动两下,脑子里飞快计算着最佳利弊,某一瞬想起他的“秘密”,内心动摇后,起身毫不犹豫冲向十四库。
——就算以后要对他不起,当下能多保护他哪怕一刻也是好的。
天渐渐由浓稠的墨砚变为藏青色的帷幕,周绒握拳放在嘴边哈了两口气,轻盈地跳落到十四库的顶端。常年风吹日晒的天窗被灰尘和污藓蒙盖,他嫌弃地撇嘴,手朝后摸到绑刀的布条,扯下来团成一团快速擦干净玻璃,趴在上面看仓库里的情形。
具体多少人他无法估量,小小的一方天窗让他只能看下方中央的三个人,曾九庆站起来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程启拿枪指着另一个人。而第三人右跨一步坐在曾九庆那把椅子上,叼起雪茄像坐在沙发上那样悠闲,周绒看不到他的脸,袅袅白烟笼在他头顶。
“还合作么,年轻人。”粗糙的声音混着记忆里熟悉的口音,周绒愣了一下,他趴下去耳朵贴着天窗细听。
“和日不落开打,你觉得你有胜算吗?”曾九庆开口。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为何不打。”男人埋在雾里的脸染上笑意,“派你们几个小崽子来,邓李安也老糊涂了。”
曾九庆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人明明认识邓李安。他紧盯着男人,对方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他觉出不妙,似乎太多事是他曾九庆不知道且掌控不了的,这种无力感让他被迫沉默,沉浸在走马灯一样的细节里,这种局面下他必须先找到办法抽身,目前已经不仅仅关乎这场交易了,真正恐怖的事情可能就要发生,能获取到更多的信息然后暂且撤退才是上策。
瓦德纳靠在椅背上,闭眼仰头吐了一口烟,随后倏然睁眼,与周绒对视了。
那张脸好像要从玻璃里透出来,周绒睁大了眼,缩小的瞳孔不自觉微颤,眼前闪过阴暗的地下城巷子深处,闪过破旧的木橱柜,翕动的缝隙里看到两人交媾的影影绰绰,晃动的板床,昏黄的床头灯映着男人胡子拉碴的半张脸,身下的女人一边回头看被自己塞进柜子里的亲生儿子,一边讨好地发出喘息,无神的漆黑的眸子里盛着无限放大的周绒的脸。
这个人他怎么会不认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